罕见！朝鲜这次高层集会有三分之一委员缺席

5月24日，朝鲜召开劳动党八届中央政治局第二十次集会。这是继1月下旬妙香山集会（第十九次政治局扩大集会）以来，时隔四个月的又一次高层集会，在八届政治局集会中属于间隔时间较长的。

之所以要说这次集会“罕见”，大致因为四点——

首先，集会场所罕见。以往的政治局集会召开地点绝大多数在党中央本部大楼的集会室里，大致三个场所，如下图所示。

前两个集会室，一样寻常在金正恩主持集会时使用；后者一样寻常在金正恩缺席、赵甬元主持集会时使用。这些场景是外界所熟悉的，其共同特点是封闭性，有门无窗。但此次集会使用了全新的场所，金正恩所在的主位背靠窗户（下图）。

在以往的政治局集会报道中，朝媒绝大多数时间会对“党中央本部大楼”这一集会地点加以说明，但本次没有。按照以往规律，这大致意味着此次集会在平壤之外的某个地方召开，而且周边环境相对封闭，具备金正恩背靠窗户的条件（比如庭院较大或周围存在树墙之类）。当然不排除仍旧在党中央本部大楼某间集会室召开的可能，不过国务委员会警卫局局长金哲圭上将（金正恩安保总管）未必同意这样的做法，除非那扇窗户朝向他完全放心的地方。这样的地方需要具备几个条件，比如远离公众视野，比如相对独立封闭，比如安保环境万无一失，等等。能够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地方，大致是金正恩的某个住处，比如元山别墅。

其次，此次集会的第一主题是讨论6月召开八届十中全会事宜。八大以来，劳动党的中央全会大致形成了上下半年各开一次例会，并根据需要穿插召开专题全会（专题讨论经济计划的八届二中全会和专题讨论农村农业题目的八届七中全会）的基本规律。近年来，上半年度全会一样寻常在6月份召开，重点是半年总结，这已经基本成为常例。但值得留意的是，在此次政治局集会上，金正恩夸大了召开八届十中全会的“必要性”，这就出现了一点反常的“罕见”。

从朝媒报道看，八届十中全会的主要议题与以往的上半年度全会（三中、五中、八中）基本相同，以上半年总结为主，显然是一次按例召开的全会。那么，是什么因素让金正恩夸大其“必要性”呢？个人以为，“必要性”的主要因素可能存在于内政、外交两个主要方向——

在内政方向上需要留意的是，本应在3月举行新一届代议员选举、4月开幕的第十五届最高人民集会至今毫无动静，第十四届最高人民集会的任期已经延长了一个月。联合“北南变朝韩”、修宪进程尚未完成的情况看，金正恩似乎故意将涉及朝韩关系变化的修宪议程交由第十四届最高人民集会完成，因此推迟最高人民集会的换届工作。另从党代会与最高人民集会相隔大约三年左右时间差，并带来人事调整频繁的情况看，金正恩似乎故意延长第十四届最高人民集会的任期，收缩党代会与最高人民集会之间的时间差，从而使人事安排相对稳固，比如国务委员会与其他党政军机构的高层人事安排基本同步。而这些变化，大致要靠中央全会来做一个决议才能名正言顺地推进。

“北南变朝韩”以来，国际及地区局势、朝鲜对外关系均发生变化，因此有必要对外交政策做出相应调整，而且存在大幅调整的可能性。这也需要中央全会决议来加以确定。

上图中崔龙海和崔善姬两人面前与众不同摆放的文件夹，大致可以说明二崔在集会上可能对各自分管领域做了相关发言，也是金正恩夸大八届十中全会“必要性”的某种侧证。

第三，此次政治局集会罕看法讨论并部署了军事任务。一样寻常而言，军事事务属于军委集会的职权范围，极少拿到政治局集会上讨论。但此次集会，不仅听取人民军总参谋部的“当前军事形势综合报告”，还“提出共和国武装力量可靠维护国家主权和安全长处的当前军事运动任务，并要求负责任地完成这项任务”。一项军事任务由政治局集会提出并下令执行，这是极为罕见的情况，同时显示了这项任务之于朝鲜的重要性。

巧合的是，韩国军方5月24日表示，朝鲜正在进行军事侦察卫星的发射准备工作，并预判其最快可能于下周发射。因此，韩方舆论将两件事情联系起来，以为朝鲜所提出的这项“当前军事运动任务”可能是发射军事侦察卫星。这种看法不是没有道理，但细究起来，却有些货不对版，因为发射军事侦察卫星是空天总局和国防科学院的事情，总参谋部是卫星情报的最终使用者，而非发射方和运营者。那么，这项“当前军事运动任务”究竟是什么？

个人以为，这件事情可能还是要从“北南变朝韩”的角度，尤其是从“可靠维护国家主权和安全长处”的任务性子和“当前”的时间节点等因素综合来看——首先，是朝鲜将朝韩关系定义为“敌对交战国”，并将韩国视为“头号敌国”，近期的武器试验试射也声明主要针对韩国；其次，朝鲜正在修宪，并将在宪法中初次提出领土主张，同时已经声明陆上边界无争议，争议点是海上的“北方界线”（NLL）。综合这些因素来看，这项“当前军事运动任务”存在针对NLL的性子，比如根据修宪后的领土主张进行超越NLL、进入海上缓冲区南方一侧的海上或空中巡逻，以确认宪法规定、宣示领海领空主权。而类似举措一旦进行，则必然引发朝韩双方的海空对峙，甚至引发海空冲突，具有相当大的风险。从这个角度看，这项“当前军事运动任务”由政治局集会提出并决定实施，就合情合理了，亦即由“唯一领导体制”集体担责，而不是由军委及军方来承担任务失控风险。当然，这项任务也有可能仅仅是将近期的新型武器体系列装前线作战集团，并以“训练”名义频繁进行列装后的试验性发射，大概扩大在军事分界线沿线修建哨所、埋设地雷的规模并加快举措速度，重新对军事分界线地区实施武装化。

朝媒的相关报道很简约，但一样寻常而言，字少事大，而这项“当前军事运动任务”虽然作为集会的其他题目提出，但个人以为，它反倒可能是集会的主题，而决定召开八届十中全会倒是其他题目。

第四，本次政治局集会缺席者人数之多，也比较罕见。缺席人员包括常委金德训、李炳哲，委员全贤哲、朴正根、吴秀容，缺席人数达三分之一。劳动党八大修改后的党章规定，与议题不相关的委员可以不参加集会；此次集会主题是党务和军事，而缺席人员有八成负责经济事务，因此，不参加集会自己不反常，但三分之一的缺席率却是比较罕见的。其中，“二号人物”金德训的缺席，则为集会召开地点可能不在平壤提供了侧证，比如留守平壤。至于李炳哲的缺席，则已经成为某种常态，这位老帅自有特殊使命和任务，当然也有健康原因，而他的缺席，至少可以在某种水平上证明集会提出的“当前军事运动任务”与无人机无关。

朝媒对此次集会的官方中文版报道，连标题算上不过460个字；本文的解读已经是它的五倍有余。就此打住，接下来就是看上述预判能否最终成为现实了。